
我有一个习惯,习惯回头看。一分钟前说的一句话、一个星期前做的一个选择、或者多年前的一个举动,明明都是一些非常微小的事情,但常常它们都会被负责保存记忆的小人儿给存储得很好。于是在经过无数次的内耗、自省、回顾之后,我发现一件事。
你们知道疤痕吗?在不小心划伤或者刮伤后,有些伤口会成为疤痕,留在你的身上好几周、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有一天,你可能会完全遗忘它的存在,但它的的确确、也真真实实地留在你的身上,成为过你的一部分。听起来是每一个人都会知道的事,但当它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这个简单的事件常常都会被忽略。这个故事的起因,就是某天我猛地意识到世界在不知不觉间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让我成为我。这个故事是在十月份的时候正式提的笔,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想了很多,也改了无数次,每次打开电脑都会惯性地将这份文件打开,看上一遍,偶尔修改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最后在关机前关闭文件,如此循环。
小时候的我总渴望有人懂我,明白我的所思所想,于是不断向外输出,仿佛如何重复也不会累。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愿意谈论起我的过去,在饭局上,我更多的成为了一个倾听者,而非故事的讲述者。那些过去仿佛都成为了一本厚重、古老、泛黄的书籍,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手指不断逗留在键盘上,我陷入了一场纠结之中。我既不愿意摊开它们,又想将故事呈现得完美,于是删删减减,字句斟酌。故事的内容除了是近期写下的之外,也参杂了不少约莫一年前的文字。或许听上去会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别担心,故事有时候不需要特别清晰明了,有时它更需要保有一些神秘感,而我由衷地希望不会有人在这个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缘分浅浅,数笔寂寥,一个故事,听过便了。
曾经有好几个月,我没有写任何的文字,也没有任何可以触动内心的话,一句也没有。像是枯竭的树,等着突然涌现的甘露滋养那般。
我想我是顽强的、三心二意的、花心的、执着的、疯狂的、堕落的。——2024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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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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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NANT_Some Flowers Don’t Belong To Any Season
“小的时候,我总以为自己是一颗苹果。”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于是总爱堆在苹果群里,叽叽喳喳的,可我发现,我始终融入不进去。”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跳下了大树桩,可怜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后来有天我经过一面镜子才发现,虽然我长得很像苹果,但其实,我是一颗梨。”脚步缓慢地在枯叶上游荡着,我继续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苹果。哪怕我的姿态放得再低,甚至任人蹂躏,我也无法真正站在苹果堆里,成为一颗苹果。于是某天,我接受了这件事,开始不再说话。这便是故事的大致开头了。”
我转过头看向你,你的眉头轻轻皱起,身后是一片寂静。我看着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故事再往下走,我认识了一位朋友,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始看书。”我顿了顿,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虽然一开始看的是言情小说……但这并不妨碍我养成了这个爱好。书看多了,就萌生了提笔写东西的念头,当然看言情小说……想写也只会是类似的东西,但这也不太重要了,这些黑历史也在几年前整理东西的时候被我一边抿嘴、一边捂脸地丢进垃圾桶里了,我无法想象将它们留存下来的情况。”我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量:“真是遗憾,你就这样错过了我少年时期的旷世佳作,太可惜,太可惜了!”说完这句话后我没有回头看你,我小步子的往前迈着,但我确定以及肯定你一定在偷笑。
“再后来嘛……我以自己为灵感写了一篇短篇小说。其实我不太喜欢写长文或者小说,我写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细碎的。”我停在一颗大树前,伸手触碰它的纹路,学着蚂蚁在它身上游走。“但我确实认真的写过好几篇短篇小说,虽然唯独只有这一篇相对来说最成熟。笔下的人物似我非我,但她终究无法在我的现实生活中留下些什么。”我拍了拍树干,蹲下身去捡一片刚落地的叶子。“你试过不断推翻自己的过程吗?这是一件有趣但痛苦的事,建立在你拥有对自己足够的依赖和信任之下进行。”我将叶子举过头顶,遮挡住悄悄透过枝桠来见我的阳光。“这篇小说就是苦痛的产物。是那个时期的我,最后一次向自己伸出的手。我在水火中将双手高举过头顶,高举过几乎淹没我的岩浆,手里捧着名为希望的种子,始终不肯放。而当岩浆褪去,喘着大气在原地愣神庆幸自己再一次挺过去这些灾难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情绪。低头看看皮肤因过烫留下的裂痕,说不清是洗礼、恩赐或是勋章。”我踮起脚尖,把叶子放在我能触摸到的最高的树枝上。“我想,或许都是。”
我把后背交给大树,看向你眼底的那个我。“倘若现在的我抽离出来回看那个年少的自己,我依然会觉得她很强大。我无法具体的告诉你她究竟经历过多少、多大的冲击,我只能告诉你,她一个人沉默地扛过无数次风暴、一次次陷入泥泞,再一次次把自己拉起来,再继续往前走。”我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向你。因为你的眼底除了我,还有其他的情绪,我不太喜欢它们。我继续说着:“在某些时期,其实她遇见过一些很好很好的人,偶尔回想起来,我总会带有歉意。很抱歉那么好的他们,遇见了当初那么糟糕又狼狈的自己。但倘若换一个角度想,会不会,或许我们曾经也真实地治愈了彼此呢?”我轻声问着。
你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你没有说话,大树也没有,只有风轻轻吹着,轻抚我的发丝,带起我的裙摆,带走那片叶子还带走所有未完结的余音。
我想始终保持对自己诚实,不否认过去,不断言未来,始终活在现在,去感受和体悟每一分每一秒。就像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