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或者说,是我周遭的生活。
他远渡重洋,只身一人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说着不利索的本地话,过着没有身份的日子,懵懵懂懂的像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他来到这里,干着本地人不愿意干的活,拿着不多的日薪,没有手机,没有钟表,行囊没多少,衣服没几件,也不认识几个人。在夜里,他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但是哪怕他天天做着苦工,他的兜里也永远不会有多的一个子,因为他的爱好是抽烟、是喝酒。他宁愿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也不愿意抛弃烟酒,这是他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他曾经得到过怜悯,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为这样顽强的生命所呈现出的表象心生怜惜。但他顽固且执着的生活方式为他抵挡住了所有伸出的援助。我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是怎样。
我们好像都太容易不知足,我们都习惯向上看,侧过身看向云端,看那里的人如何生活,如何滋润,然后埋怨自己的出身,埋怨父母的不上进。听起来真可悲。但我们从未向下看,又或者说,那是我们未曾想象过,也不愿意体验的人生。
那天下午,我正对着三百块钱的粉底液说一句不贵,可以买。可他在他的生存里,考虑的是三百块的房租都算昂贵。我不知道他跨过山海冒着危险来到陌生的国度并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是否太过铺张浪费,又或者这其实是一种短暂的、报复性的庆祝胜利的举动。但我想我高高在上的慈悲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无用的薄纱,遮不住也拦不住他决心享受的心。